• 重庆碎片-110

    2006年09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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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说下江人

    “下江人”是重庆本地人对于来自长江下游人们的称谓,坊间虽然仍有下江人之说,但又有谁能说得清自己的祖辈倒底是重庆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还是外来的移民呢?

    实际上,重庆是一个包容性很强的城市,也是一座移民的城市。只不过不像北京、深圳,城市的饮食结构五花八门,市面上的餐厅、饭馆不仅集合了中国南北东西的各大菜系、各式佳肴,而且来自世界各地的风味也能醒目地得以寻觅。比较而言,重庆人的口味则相对单一得多,无论是天上飞的、地下爬的、水里游的,捕捞宰杀之后重庆人都把它们做成麻辣的。素以精明的江浙人,不知道开了多少家本帮菜、杭帮菜等江南口味的餐厅,在强势的麻辣火锅面前,最终在重庆经营得关门大吉。一方面,下江人在语言、饮食方面迅速地融入这座城市,特别是在与社会交流及应酬上,犹为显现;另一方面,也有一部分下江人保留了来自祖藉地的饮食习惯,而这个习惯仅以家庭为单位,内部保留,一旦踏出家门又与其它重庆人无异。至于语言,则基本上完全倒向重庆方言。做客于朋友处,能尝到北方地道的杂酱面,客家人的咸菜焖猪肉、潮汕人的干咸鱼、江浙人的清淡且偏甜的菜品、湖南人的垛辣椒蒸鱼头、湖北人的莲耦排骨汤、甚至回族的清真系列等等,即使家庭的饮食能够保留到这样的份上,而语言方面,却没有这样幸运。

    重庆是座移民城,据个人考证(不一定完全正确,仅我一家之言不足为证),历史上有三次大规模的移民:

    一次是康雍年间,据清史上讲,明末清初时张献忠杀人如麻,大规模地屠杀百姓,一路从四川境内杀到陕西安康地区,一直延伸到湖北郧阳的胡家营一带。至使原本富庶的巴蜀大地地广人稀,这一次的移民民间史称“湖广填四川”,“湖广填四川”其实并不仅限于湖南、湖北,还有一部分自愿入川来自广东、江浙、安徽的部份移民。自愿入川的这部分不一定是耕种土地的农民,而是读书人身份的官人或师爷(江浙出产师爷)、商人、传统手艺人。无论是清政府组织的,还是自主迁入的,经过数代人的耕作、经营,这些来自长江下游的人们如今依然知晓“湖广填四川”的故事,对于自己的祖先来自哪里,除了翻看祖谱,恐怕也有一部份人已经无从知晓了。

    第二次移民发生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末、四十年代初,松沪会战之后,南京相继沦陷。重庆成为大后方、战时陪都、后来的二战盟军亚洲战区司令部所在地,大批难民从长江下游溯江而上,一时间重庆的朝天门码头、千厮门码头、太平门码头还有磁器口码头,涌入一批又一批拖家带口逃难的人流。抗战胜利后,有一部分人陆续离开了重庆,更多的则选择留在了重庆。战时从长江下游抢运来的设备,经过苦心经营,在抗战胜利时重庆己初步形成了一定规模的工业基础。如从武汉汉阳“汉冶坪公司”(即‘汉阳造’枪械)迁来的设备,一部分大型设备在如今的重庆钢铁公司,且仍然使用中;一部分设备在如今的重庆长安公司。在其他大型工厂,如嘉陵工业、望江机械,都能寻觅到那个时代抢运过来的设备。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回迁南京,但依然有庞大的机构和人员滞留在重庆。

    图片中骑自行车的阿姨也算是下江人,祖籍江苏常州武进,在南京出生,日本鬼子像屠夫一样血溅南京,唐生智将军弃城而逃后,她的父母抱着她侥幸逃脱鬼子的刺刀,吃尽苦头辗转逃到重庆,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如今她已退休了,说着地道的重庆话,吃着麻辣烫,这里已然是她的家乡了。

    第三次移民则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和七十年代的事了,刘邓大军(即第二野战军)于1949年12月初解放重庆后,大量军政人员,包括起义投诚以及投降的原国民军(含原西康省刘文辉起义部队、含胡宗南投降部队及其他残余国民军等),除二野18军张国华部进军西藏外,基本上就地安置,分布于西南各省(含重庆),投入到新中国建设中去。“珍宝岛”事件后,中苏关系恶化,备战备荒、深挖洞广积粮,准备打大仗,国家进行“三线建设”,大量的军工企业又沿江而上转迁重庆和西南各地,随之而来的大批的工程技术人员,建设队伍。这些大概都是重庆人口里所讲的下江人!

    至于现在的三峡外迁移民,那是后话。

  • 重庆碎片-109

    2006年09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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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一路

  • 重庆碎片-108

    2006年09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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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重庆碎片-107

    2006年09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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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6年9月5日晨,重庆终于迎来了一场规模不大的阵雨,而且还是人工降雨。气温在一夜之间从40℃以上骤降到24℃左右,在随后的几天里又连续下了两场小雨,雨量均不大,对缓解旱情的作用并不大。不过,天气终于凉快了。这个季节,北京的冬枣该上市了,而在重庆,北京市场上一斤冬枣的价格在重庆仅够与一斤不怎么时令的蔬菜价格相当。没有收成的农民,今年冬天怎么办?

  • 重庆碎片-106

    2006年08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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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了,传说中的雨最终没有从天上漂下,重庆的气温仍维持在40℃乃至以上。

  • 重庆碎片-105

    2006年08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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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题

    2006年08月16日

    814日夜,对面居民区又传出了一片爆竹声,这个不是时令节日的平常日子,为什么燃放鞭炮呢?散步的时候,我顺便溜达绕过去看了一下,只见一块空地上搭起了巨大很通敞的遮阳帐篷,一具冰棺很醒目地摆在中间,冰棺的前面悬挂着一道白色布帘,一个十字架缀在布帘上。一群中老年妇女垂首站在冰棺前,手捧《圣经》,整齐地颂吟诗文。据家属称,死者是他母亲,信基督教,年纪大了,持续的高温天气引发身体不适,加之年迈多病没能熬过夏天最终导致辞世。离开的时候,我看见一桌桌的亲属光着膀子搓着麻将,不时崩出这样的字眼:“幺鸡!”“碰!”“胡了!”。

     

    洗牌声,唱诗声,妇人的抽泣声,声声入耳,这就是重庆人最平常的喜丧。生老病死,喜怒哀乐,赋有娱乐精神与喜剧天份、乐观豁达的重庆人把这一切演绎到极致,构成一幅幅浮世安乐图。用一句重庆言子来形容:死了当睡着!

     

    来自传媒报道,815日,重庆城区温度为43℃,綦江县为45℃,持续一个多月的气温再创新高,34个区县均超过40℃。在此前,CCTV 里的新闻是这样说的:今年夏粮喜获全面丰收。

     

    直到东南、华南遭两次强台风和暴雨,以及四川东部、重庆干旱灾情尤为严重之际,CCTV夏粮丰收之说自此不提。于是,50年一遇特大旱灾袭重庆,40区县普遍受灾:74起森林大火、800万人饮水难、1600万亩粮食作物受灾、数十万人面临今冬缺粮。8月12日,重庆五区县发生严重火灾,市长王鸿举、副市长陈光国分赴璧山和巴南指挥灭火抢险。其中璧山狮子镇华龙村森林大火蔓延达5公里;8月14日,连晴高热致玉峰山铁山坪接连失火,市委书记汪洋现场指挥灭火,汇报火情和形势并求援,中央拟派灭火飞机支援重庆,市委市政府今联合倡议市属各单位捐款赈灾。这样的新闻成为最近的主旋律。

    815日夜21时,我把两根精密温度计置放在窗台上,一根是水银的玻璃温度计,一根是金属探针连接仪表盘式的温度计,这两根温度计是我冲洗胶卷的必需品,15分钟后,两根温度计定格在38℃的刻度上。对面居民楼那片又传来了锣鼓欢天的器乐声,这是丧家请来的专业殡葬公司一条龙服务的其中一个项目,像“同一首歌”演唱会一样,把欢歌笑语送进千家万户,喜丧进入第二天。晚间新闻里这几天连续在播出《江选》三卷发行,银屏画面上,王府井书店的工作人员说书一上市立即畅销,人民群众学习《江选》的积极性日渐高涨,一度出现供应不足的局面;一个女大学生对着镜头讲,三个代表是引领她好好学习的动力,江选三卷的出版发行是当代学子的前进方向,并且很好地解决了现实中的困惑和迷茫。看到此新闻,在这个仲夏之夏,怎不让人激扬、欢心与鼓舞,党把温暖送到家,我暖和得大汗淋漓,待汗凝固了,一摸喉结处,竟然有白色晶体,在灯下仔细端详,瞧准了,是人工合成盐。还是忍不住要赞一声,这样的新闻真好!CCTV的新闻真好!相比之下,金爷爷在黄海边用手枪射下美军入袭飞机的传奇故事,在CCTV 面前,根本不足挂齿不值一提,甚至,显得太弱智了。咋说那三个代表与主体思想的距离,至少还差四个字:珠穆朗玛。

     

    何时能下雨?何时能降温?带着这个问题看完《江选》三卷,没有答案。而《邓选》上说,一百年不变。值得欣慰的是,《江选》从理论上阐述了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根本利益的核心。理论要联系实践嘛,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密切联系群众这是中国革命取得胜利的三个法宝之一,也可以简称“吉祥三宝”。为了防暑降温,保证正常的生活工作不受到影响,实践《江选》弘扬的“三突出”、“高大全”、“伟、光、正”,贴近生活贴近群众,与大自然做艰苦卓绝的斗争,战高温斗酷暑,从现在起,即使热得吃不下、睡不着,也要戴三个表。如果实在睡不着怎么办?起来再看《江选》,翻开最后一页,上面有用钢笔涂抹的几个字:姿势不对,起来重睡。

     

    38℃,洗洗再睡。睡醒了,奔和谐社会。

  • 重庆碎片-104

    2006年08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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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江上捕鱼为生计的夫妻

  • 重庆碎片-103

    2006年08月0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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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重庆碎片-102

    2006年07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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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天有小雨,长途汽车候车的女人 (透过玻璃拍摄)

    今天是7月31日,重庆城区已经连续二十多天没有下一颗雨,每天持续都是37℃乃至以上的高温,由于高温,干旱,部分地区夏粮基本绝收。主城区拉闸限电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门口的通告栏讲供电部门断电将不会提前通知。城郊的菜地开始枯萎荒芜,城区里的农产品,如瓜果蔬菜、禽类肉产品物价飞涨,市场供应严重不足。位于十八梯的防空洞全天候地聚满了消暑纳凉的人们,对于素有火炉之称的重庆人来说,这样的酷暑实在是再平常不过了。

    在大洋彼岸欧洲及北美传来热死人的消息的时候,本地传媒格守八荣八耻、和谐社会的基本方针,尚无爆料或炒作热死人的新闻。虽然每天早上6点我能清淅地听见送葬车去化人场的声音,低鸣的长号和嘹亮的小号由远而近再渐行渐远地离去,这种声音从马路传到窗前再飘走。憋足了一夜的膀胱,常常在这个时刻被刺激得激动人心,沁入心脾的欢腾,以至不得不快步起床奔马桶而去。

    喜刷刷喜刷刷,昭示着这一天开始了。去化人场的只是那些生命不能承受如此之重的人们,我依然胡吃海喝地过平常的生活。感谢菩萨!感谢主!感谢圣母玛利亚!感谢安拉!

    一颗感恩的心,在这个炎热的夏天里,小米粥,也就是稀饭,成为我每天必不可少的主食。其它的,还真咽不下。